聂鲁达:十二月和一月之间的月份叫什么
《月神》剧照。可以说“疑问”是童诗重要的源泉,当你的脑袋里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疑问”时,童诗就找到你了。智利诗人聂鲁达喜欢将疑问的碎片拼贴成有趣的诗歌,他的作品《疑问集》就是这样一本诗集。《疑问集》共收录了三百一十六个追寻万物之谜的疑问,分成七十四首,每个“疑问”都像是一条章鱼,它们的每个触须都会思索,并用疑问的吸盘吸着读者。撰文|闫超华十二月和一月之间的月份叫什么有时,童诗就是在疑问的纸页中“种”文字,你不知道它们会长出什么,直到它的花叶开在你的指尖,写着写着,你就开始不断缩小,直到回到自己的诗行里。疑问是我们阅读和写作的源头之一,我们渴望寻找事物的答案,最终发现那也许是另一种新的疑问。就像中国伟大的诗人屈原的《天问》:“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对天地之初的追问至今仍引发我们对宇宙万物的思考,我们心中是否也保有一个小小的“天问”呢?当然,无论是“天问”,还是“地问”“人问”“虫问”……一切事物都是神秘的、有趣的、丰富的,都值得我们去发问、去探寻。这让我想起唐代诗人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中发出的疑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智利诗人巴勃罗·聂鲁达也是如此,他喜欢将疑问的碎片拼贴成有趣的诗歌:疑问集·46作者:(智利)巴勃罗·聂鲁达翻译:陈黎、张芬龄十二月和一月之间的月份如何称呼?谁授权他们为那串十二颗的葡萄编号?为什么不给我们长达一整年的巨大的月份?春天不曾用不开花的吻欺骗过你吗?《疑问集》,作者: [智利]聂鲁达,译者: 陈黎 / 张芬龄,出品方: 新经典文化,出版社: 南海出版公司,出版时间: 2015年1月。在十二月和一月之间你们看见了什么?这其中分割着多少时间和故事?大家还记得英国作家J.K.罗琳的著作《哈利·波特》吗?这部作品曾描绘过一个古怪的站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因此,在看似平静的数字背后,一定蕴含着你的部分生活,而这就是你生命的指针。接着,诗人又发出新的疑问:“谁授权他们为那串/十二颗的葡萄编号?”这两句诗也许可以这样理解:他们是否有权力为那串十二颗的葡萄编号?他们是否征求过那串葡萄的意见?当然,相较于这些问题,我其实更关心他们是如何为那串葡萄编号的!我觉得这才是语言的美丽之处。正如“小王子”来自B612小行星,同时,他还待过325号、326号、327号、328号、329号和330号小行星的区域中……你们看,那些紫红色的葡萄不也是甜蜜的星球吗?它们发着自己的光,酝酿着自己的梦。那么,接下来,让我们代替诗人聂鲁达为葡萄编号吧,比如:P001、P002、P003……童诗就这样产生了。重点是我们需要看懂诗歌的最后两句:“春天不曾用不开花的吻/欺骗过你吗?”你们的吻会开花吗?这让我想起顾城的一句诗:“花朵是遗落的嘴唇。”如果仔细端详花的形态,你会发现花朵真的像一个嘴唇,你嗅它的时候,它就在吻你、感受你。疑问,近似于“惊奇”疑问释放出的洞察力和惊奇会一直延伸到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期待:疑问集·49作者:(智利)巴勃罗·聂鲁达翻译:陈黎、张芬龄当我再次看到海海究竟会不会看到我?为什么海浪问我的问题和我问它们的问题一模一样?它们为什么如此虚耗热情撞击岩块?对沙子反复诵读宣言它们难道从不觉厌烦?诗人在开头就已经抛出疑问的波浪:“当我再次看到海/海究竟会不会看到我?”没有回音,谁又知道海的心思呢?“谁能劝说大海/叫它讲讲道理?” (《疑问集·50》) 。这样的困惑在谷川俊太郎这里就不同了,他在诗歌《海的比喻》中呼应了聂鲁达对海的认知:“不是人看海/而是海看人/用亘古不变的炯炯眼神/不是人听海/而是海听人/用无数潜伏水底贝壳的耳朵。” (田 原 译) 。印度诗人泰戈尔也发出过这种疑问:“海水呀,你说的是什么?”/“是永恒的疑问。”/“天空呀,你回答的话是什么?”/“是永恒的沉默。” (《飞鸟集》,郑振铎 译) 。不同的是,聂鲁达从不会告诉你他心中的答案,没有答案才是他想呈现的唯一的“答案”。因此,在这首诗中,聂鲁达心中的问题或许也是海浪的疑问,一切不过是海水撞击岩块的回响,是沙子不厌其烦的宣言。《月神》剧照。沿着这样的轨迹,我们可以体会到聂鲁达对某些“未知”的惊奇:疑问集·54作者:(智利)巴勃罗·聂鲁达翻译:陈黎、张芬龄燕子当真打算定居于月球上?它们会不会带着自飞檐扯下的春天一同前往?月球上的燕子会在秋天起飞吗?它们会啄食天空以寻找铋的踪迹吗?然后它们会回到撒满灰烬的阳台吗?可以说“疑问”是童诗重要的源泉,当你的脑袋里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疑问”时,童诗就找到你了。比如在这首诗中,诗人通过想象,建立燕子和月球之间的关系。至于燕子是否喜欢生活在月球上?是否会在那里的秋天起飞?是否会啄食天空?……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些“疑问”的背后,你看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世间有多少事物不为人所知,如果收回我们心中的“疑问”,这首诗还剩下什么?最终我们都会面对:“幼年的我哪儿去啦/仍在我体内还是消失了?” (《疑问集·44》) 为什么长大以后,我们丢失了好奇的尾巴?疑问集·55作者:(智利)巴勃罗·聂鲁达翻译:陈黎、张芬龄他们为何不把鼹鼠和乌龟送往月球?难道这些挖孔打洞的动物工程师无法担当那些远方的探勘工作?《月神》剧照。疑问集·56作者:(智利)巴勃罗·聂鲁达翻译:陈黎、张芬龄你不相信单峰骆驼把月亮贮存在驼峰里?它们不是以不为人知的坚毅在沙漠里播种月光吗?海洋不是曾经短期出借给地球吗?我们不是得将之连同潮汐归还给月球吗?疑问不过是聂鲁达诗集《疑问集》里的一扇门,而你从中看见、抚摸、体验到了什么,那就不是聂鲁达要解决的问题了。这本诗集共收录了三百一十六个追寻万物之谜的疑问,分成七十四首,每个“疑问”都像是一条章鱼,它们的每个触须都会思索,并用疑问的吸盘吸着读者。耐心地坐在井口打捞光明聂鲁达,1904年生于智利的帕拉尔,据译者赵振江在《高山意志,大海情怀——聂鲁达的生平与创作》中所说:“准确的译音应该是内鲁达;但诗人自己很喜欢这个'聶' 字,因为他说自己有三只耳朵,其中一只专门用来倾听大海。”诗人十九岁出版第一部诗集,二十岁享誉全国,被誉为:“人民的诗人”。他1971年获诺贝尔文学奖,1973年去世。当诗人和读者开始向自我的内心提问的时候,他们就接近了诗歌本身:什么,为什么,怎么样作者:(匈牙利):拉·哈尔什翻译:韦苇夏天时,冬天在哪里?冬天时,夏天在哪里?天亮时,黑夜在哪里?夜里,白天的太阳在哪里?白天,夜里的月亮在哪里?叶子不动的时候,风在哪里?为什么河水会不停地流动?湖是站着不动的水吗?鱼儿也能在空中游吗?鸟儿能在水中飞吗?什么?为什么?怎么样?这些答案谁能告诉我?安徒生在《海的女儿》中描绘海底向上看的世界:那儿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是活着的东西。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像是天空的飞鸟。这时,鸟是空中的游鱼,鱼是水底的飞鸟。一切变化都取决于你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方法。这时,孩子也会给出心中的答案:问题作者:小二牛(7岁)什么是眼泪眼泪是我哥哥气我时我发射的炮弹眼泪是透明的血什么是害怕害怕是老鼠遇到猫害怕是满大街都是人可我一个也不认识什么是小溪小溪是大海的宝宝什么是闪电闪电是一片乌云重重一拳打到另一片乌云眼睛什么是花花是佛的手指小诗人以自问自答的方式层层推进语言,让我们感受到,无论是成人还是孩子,他们的“问题”也是人类共同的问题。眼泪可以变成炮弹,也可以是透明的血,害怕来源于对陌生人群的恐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疑问,每个疑问都是美妙的奏鸣曲,轻轻地触动你的心,这时,花朵“啪”地就变成了充满悲悯的佛的手指。如同金子美铃在诗中所说:“我奇怪得不得了∕谁都没碰过的葫芦花∕怎么自己‘啪’地就开了?” (《奇怪的事》,吴菲 译) 。《月神》剧照。在诗人聂鲁达的诗中,语言呼唤着语言,疑问照耀着疑问,童诗在纯真好奇的目光中有种自觉的神秘感。它让我们相信,优秀的童诗包含着对自我、他者、自然和生命的思考,也包含着对童年、哲学、世界和宇宙的垂询。一切都诗性的、秘密的、寂静的。作者:(智利)巴勃罗·聂鲁达翻译:宋海连就是在那个年纪……诗终于来找我。我不知,不知它来自何方,冬季还是河流。我不知它来自何时,又如何前来,不,不是声音,不是言语,也不是寂静,但它在呼唤着我,从街头,从夜晚的树枝间,还会突然从人群中,熊熊火光中或是我独自回家时,它就在那里,我看不见它的脸可它能触及我。我不知该说什么,我的嘴不会命名,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总有什么敲击我的心灵,是狂热或是迷失的翅膀,而我越来越孤单,感悟着那种灼热之痛,于是我写出了第一行朦胧的诗句,朦胧,尚未成章,纯属痴言痴语,一无所知之人纯真的智慧,可我突然看见了天空破云而出豁然开朗,星体,跃动不已的植物,被击穿的阴影上布满了箭、火和花朵,吞噬一切的夜,宇宙。而我,最渺小的存在,沉醉于星光璀璨的巨大虚空,它的样子与秘境相似,我感觉自己就是这深渊中纯净的一部分,随星斗转动,我的心飘在风中再无羁绊。没错,写一首童诗很简单,但要是像种子一样“种”几行诗出来就要耐心等待心中的疑问浮上来,再沉下去,再浮上来……那些疑问像是一口井,等待诗人和读者一起打捞光明:如果白昼落进 ……作者:(智利)聂鲁达翻译:陈光孚每个白昼都要落进黑沉沉的夜像有那么一口井锁住了光明。必须坐在黑洞洞井口要很有耐心打捞掉落下去的光明。本文系独家 原创内容。作者:闫超华;编辑:王铭博;校对:卢茜。欢迎转 发至朋友圈。最近微信公众号又改版啦大家记得将「新京报书评周刊」设置为星标不错过每一篇精彩文章~打开2024新京报年度阅读推荐入围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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